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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丹 我想问遇见的每一个人:你幸福吗?

2016-11-24 叶孝忠

游谱作者

叶孝忠

新加坡著名旅行作家,著有《亚洲风格时代》、《设计上海》》、《佛光温暖的王国》、《慢行·不丹》 《缅甸逆旅行》,曾任Lonely Planet(北京)中国项目组出版人。现为北京游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首席内容官。

看见那些保留得完好的森林,挺拔的松柏,云雾氤氲的山峦间是一栋栋传统不丹木屋,蓄满了风的旗幡飘扬,时间刻意为我们保留了一块人间净土,也提醒我们快乐和幸福其实是一种选择。

我和朋友们说要到不丹旅行,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你要到那个全世界最幸福的国家,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似乎去了不丹之后,你也会找到很多人生的答案,从此幸福快乐下去。


多数人对不丹了解甚少,但对其人民的幸福感却早有所闻,似乎幸福和快乐已经成了这个喜马拉雅小国的专属形容词。


不丹1.pngby jeremy


长期与世隔绝的不丹,因此形成了特立独行的生活方式。不丹的故事,最为人传颂的无疑就是所谓的幸福指数(Gross National Happiness,简称GNH) 。在全球追求国民生产总值,为提高人均所得奋不顾身的当儿,不丹第四任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却反其道而行,早于上世纪70年代初,明确而坚定的提倡幸福指数,认为人民的快乐和幸福是衡量一个国家发展的重要标准。他曾经自信的对全世界的记者说:幸福指数比国民生产总值重要。


为了了解人民的幸福感和生活满意程度,每两年不丹政府都会通过问卷来抽样调查人民的幸福感,问卷上共有290个问题,内容除了经济、健康等课题之外,也对人民的精神、宗教生活一一进行调查,例如你是否有每天打坐的习惯等等,一些问题更是令人匪夷所思,比如你是否在家门口种树,你一周生气和妒忌几次等。


2008年的调查显示不丹人普遍上都觉得自己很快乐和知足。然而象快乐这样抽象并与各地标准不一的情绪究竟要如何计算和调查?幸福指数会不会沦为只是政府忽悠人民的政治宣传?


不丹3.png

by jeremy


于是去不丹之前,我就想解决一个疑问。这个地势险恶,平均海拔为3000米,90%土地为山地的国家,它的土地不算肥沃,人民所得偏低,有什么资格觉得快乐?


不丹的快乐或许只是我们外人一厢情愿的想象,在我们短暂的旅行和肤浅的观察中,我们轻易而任意的将不丹塑造成最后的香格里拉,然而也只有不丹人心里知道它的真面目。的确,作为一个行色匆匆的旅人和外人,我们难免会带着自己的价值判断来衡量他人的幸福。


不丹4.png

by Ayse Topbas 


的确,不丹并非天堂,你翻开当地报纸就能瞥见倪端,也会发现不丹正如很多国家一样面对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这几年现代化的发展,不少社会问题也已经浮出台面,通货膨胀失业率高,在小镇上经常可见到无业青年,在他们脸上,我没看见幸福的痕迹,那茫然的表情没有对明天和未来的渴望,报章还报道当地的监狱已经人满为患了。


然而一离开城镇,在山区中闲逛,经常可以遇见一脸知足的农民,他们对生活要求不高,种菜养牛,生活能自给自足也只取所需,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早已经在我们身上绝迹。笃信佛教的不丹,自然清楚欲望之兽会嗜食幸福,只有消灭了欲望,我们才能腾出空间以容纳幸福。


不丹6.png

by Ben Smethers 


在强调个人追求的教育中成长,对我而言,幸福感源由自由,而自由来自选择,没得选择的人生,自然不可能会幸福。保守的不丹和外界的接触少,对生活的要求也自然低,连电视、电话和互联网都算是新鲜事物,不丹式的幸福或许是由闭塞所造成的。


由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待国不丹的幸福,他们的快乐或许就源自于选择,清楚自己要和不要什么。他们要精神上的富足而不要只满足于物欲的享乐,他们更不要为了追求经济发展,而导致社会、自然环境出现失衡的现象。为了保留完好的生态坏境,不丹也不愿意开采山里的珍贵矿石。《超越天与地》的作者洁米.惹巴(Jamie Zeppa)曾说:不丹经验提醒我们,快乐不是随机降临在人们身上,它来自选择的结果。


不丹2.png

by Richard Mcmanus 


在短短的行程中,我还是无法确定不丹人到底幸不幸福。我带着同样的疑问离开了不丹,不丹并没有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它却抛回给我更多的问题。我依旧怀疑究竟他们的幸福是否经得起和世界各地价值观的比较?但我清楚这个国家确实带给我无限的愉悦和快乐。


看见那些保留得完好的森林,挺拔的松柏,云雾氤氲的山峦间是一栋栋传统不丹木屋,蓄满了风的旗幡飘扬,时间刻意为我们保留了一块人间净土,也提醒我们快乐和幸福其实是一种选择。


近来法国总统和英国首相,都先后提出以“快乐指数”来测量人民的心理状态及对生活环境的满意程度,而不一味的以经济数字来衡量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因为经济发达和人生的幸福及快乐并不是因果关系,有这样的想法证明人类还是有反省能力的。




图片来自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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